脉冲星是一类快速自转的中子星,其射电辐射束像灯塔的光束一样,周期性地扫过地球。利用脉冲星稳定的自转,天文学家可以通过测量脉冲到达射电望远镜的时间,精确追踪其运动。如果发现一颗在密近轨道上绕银河系中心超大质量黑洞——人马座A*(Sagittarius A*,Sgr A*)——运行的脉冲星,计时观测将能测量黑洞的时空性质,并检验爱因斯坦的广义相对论。
北京大学科维理天文与天体物理研究所邵立晶课题组研究了Sgr A*周围的恒星级黑洞群如何影响这类观测。他们的数值模拟首次表明,即使脉冲星的轨道周期较短,周围黑洞群对其计时观测的扰动也可能远大于预期。研究还指出,仅利用脉冲星轨道近星点附近的观测数据,结合相对论性光线传播效应,仍有望测量中心超大质量黑洞的自旋。

图1:脉冲星在恒星级黑洞群中绕Sgr A*运行的示意图。
理论研究指出,Sgr A*周围存在一群恒星级质量黑洞。虽然它们各自的质量远小于中心超大质量黑洞,但其引力仍会不时地改变脉冲星的运动并累积。如果将这群黑洞建模为平滑的物质分布,就会丢失“颗粒状”扰动效应的特点,尤其是当某个黑洞从脉冲星附近经过时产生的影响。
研究团队新的数值模拟表明,周围黑洞群的存在可以对脉冲星计时产生显著扰动。在满足现有观测约束的黑洞群模型中,若计时模型忽略这些扰动,模拟的脉冲到达时间与模型拟合后的偏差可达10至100秒,远大于未来观测预期的毫秒级计时精度。如此大的计时残差可能给数据分析带来严重困难。
研究团队重新考察了仅利用脉冲星最接近Sgr A*时(即,近心点处)的观测数据开展测量的思路,因为此时周围天体的影响较小。团队首次提出,将黑洞自旋引起的时空拖曳效应纳入射电信号的传播过程,有助于提取中心黑洞的自旋信息,考虑这一效应可将大黑洞自旋测量精度提高约一个数量级,使相对不确定度达到1%的量级。
这些研究结果为平方公里阵列(Square Kilometre Array,SKA)和下一代甚大阵列(next-generation Very Large Array,ngVLA)等射电望远镜的观测与数据分析提供了理论支撑。研究进一步指出,计时残差本身包含了来自环境扰动的信息,通过合理建模后,未来可用于推演Sgr A*周围难以直接观测的恒星级黑洞群的性质。
相关研究成果以“脉冲星-超大质量黑洞系统中的‘颗粒状’质量扰动”(Granular mass perturbations on the pulsar-supermassive black hole system)为题,发表于《物理评论快报》(Physical Review Letters),并入选编辑推荐论文(“Editors’ Suggestion”)。北京大学物理学院天文学系博士生胡泽昕为论文第一作者,导师邵立晶为通讯作者。研究得到了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委、科技部SKA专项等的资助。
论文:Z. Hu and L. Shao, Granular mass perturbations on the pulsar-supermassive black hole system, Phys. Rev. Lett. 137 (2026) 211401
论文链接:https://doi.org/10.1103/r814-r99k